冬日天黑的早,酉时一刻已完全黑了,老叶家吃过晚饭,各人回房时,虽还不到戌时,却有种三更半夜的感觉,实在是月末没有月亮,亦没有星光闪耀,天空溙黑如墨。
待全家人都安歇了,叶旭升从后院偏门悄悄的出了老叶家,隐于无边的夜色中。
陈大旺家住在叶家村的西北角,没有近邻,茅草泥巴屋,木栅栏围墙。
要想找陈兴还是极容易的,因为除了三间上房,唯二还能住人的就只有东厢房了。
待叶旭升跳入陈家院子时,陈兴立马惊觉,快速起身披了袄子,摸黑出了屋。
“若不想吵醒其他人,就跟我走。”
漆黑的夜里,一身藏蓝绵衣的叶旭升站的笔直,冷冷扔下一句话,转身就走。
陈兴默默跟上。
叶旭升没有特意急奔,但也走得不慢,后面的陈兴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,紧紧跟随在后。
待进了后山,厚厚的积雪映出一丝微弱的光亮,却不足以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。
“知道我为何找你?”
空旷的山间,冷风呼啸,清冷的声音并不高却极具穿透力,冷冰冰的灌入陈兴的耳中。
“知道。”
不管天气如何寒冷,陈兴亦站得笔直,不为风力所憾。
看他姿式,再加上刚才沉稳的步伐,叶旭升已知他会武功,心底颇有些意外。
不过有功夫好,不然他还不敢下狠手。
当下叶旭升再不说话,疾步向前、利索出拳……
陈兴象是早有准备,极力闪避,始终不曾动手。
只是,他躲得再快,也快不过叶旭升的拳头,很快身上已结结实实中了几拳,尖锐的疼痛传来,陈兴紧抿双唇生生忍了,一声不哼。
接下来,叶旭升的动作越来越快,几乎招招都中,陈兴已无躲闪之力,早疼得冒冷汗却仍坚挺不倒……
叶旭升犹自不解气,一个快踢直接把人踹到几步外。
总算出了一口恶气,叶旭升转头就要走。
“你、你只是她的堂哥……”
身后转来陈兴满含困惑夹杂着一丝不甘的声音,叶旭升立时顿住。
“不管是谁想打她的主意,都要经过我这一关。”
“嗤~”
“都道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还没听说过有做堂哥的如此上心堂妹私事的。”
身上剧烈的疼痛感源源不断的冲击着大脑,疼得陈兴每说一个字都要忍不住轻颤,却依然极力的保持着语气的平缓,绝不让对方看轻了自己。
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当真不好,叶旭升那一脚力道强劲,肋骨似乎断了,痛得尖锐。
叶旭升缓缓转过身,眸如冰霜,冷冽的直直射向他。
此时的陈兴正一手捂着伤处,一手撑在地上,艰难的起身。
“你也知道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?”
陈兴一阵心虚,心下凄然。
确实是他太冲动了!
“还有何话说?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
“请你转告叶姑娘,当日是我猛浪了,我向她道歉。但我所说的每句话都出自肺腑,绝无欺骗,我是真的喜欢她……”
“若当时你的话被人听去,会怎样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喜欢并不值什么,对馨儿来说,毫无意义。”
毫无征兆的,泪水滚滚而下,转眼成冰,陈兴的心亦如冰封了般,刺骨寒凉。
“原是我痴心妄想了……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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