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耳无比,如泉水般的音符顿时流淌而出。
那乐音开始落入莫紫宸的耳中,还觉得十分悦耳动听,但很快,乐音就渐渐变得高亢起来,有如银瓶乍破,刀枪齐鸣,声音刺耳无比,莫紫宸体内的血脉,这时全都被震得激荡而起,她只觉得四周如有一柄柄利剑一般,不停的向着她的头顶疾劈而至。
但放眼看去,除了正在她身前不远处弹奏剑锋的杨溢之之外,平静无比,再无一丝异状。
明明只是一种幻象,但却如生生在她眼前一般,她以神念感知,无数道锐气扑面而来,如要将她撕成碎片一般。
她从未见过到如此厉害的乐音攻击。
就连趴在她肩头上的逗逗,都忍受不住这样锐利无比的乐音,飞身扑入到她的怀中,如一溜烟般的,潜入到了玉佩里。
莫紫宸的心头这时不停的翻涌,如翻起滔天巨浪一般,只觉得一波又一波的音律,让她全身的血脉都被震得翻腾而起,一颗心就要从腔子里跳出来。
只在她的心头,似乎还有着一小片宁静。
这时,在莫紫宸的心头,忽然响起了一道颇为熟悉的韵律。
那正是她在看到秦川的留书之后,翻越东绝岭,回转太华,在瀛洲山前,迟疑不入之时,所忽然领悟到的心境。
她心中若有所悟,忽然盘膝坐于地上,膝上已经横放着那张古琴。
她十指按于其上,指尖轻拂,九玄天章中第六重的乐音,便已自然流淌而出。
剑气冲霄,势若斗牛,音律于空中激荡,所产生的无边杀意,正如狂风骤雨般的向莫紫宸卷来。她便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小舟,随时都会倾覆。
但琴音一起,四周的风声顿时便为之一定。
虽然依旧剑气呼啸,但她却如万古云霄一羽毛,淡而不惊,坐而忘忧。
她自从进入穷极之后,屡历艰险,一直没有机会取出这张古琴,这时再奏此曲,却觉得又多领悟到了其中的三分真意。
她的心境渐渐变得无比空灵起来,似乎天地之大,只有孤独己身,一身而与天地同存,感受着亘古而来的岁月流逝。
她的身躯仿佛已化为山水,化为日月,融入那一片空冥之中。
这是一种心境上无比玄妙的感觉。莫紫宸觉得自己的境界,又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境地。
她闭目而弹,对于外围的一切,完全不闻不问。
而杨溢之的脸色,这时已变得惊讶无比。
他五指飞快的于剑锋上流转,弹奏的愈加急切起来,犹如暴风骤雨,无一丝止歇。四周的灵气全被卷动,无尽的流沙,被纷纷激得向着远处飞去,在四周留下一圈圈的印记。
但无论他的剑气如何激荡,莫紫宸始终坐在中央,全身心的沉浸于自己的琴曲之中,而杨溢之所奏的剑胆琴心之曲,其音波在飞至莫紫宸的身侧时,便会自行的绕开去。
她仿佛于这波澜壮阔的天地之中,自造一小洞天,自与万古相通,体察岁月之变。
亦不知过了多久,就以杨溢之的修为,他也无法承受如此长时间的弹奏,长呼一口气,五指按在剑锋之上,四周飞荡着的杀伐之曲,忽然止歇。
这时,在远处,忽然响起了轻轻的击掌之声。
“好一曲忘忧之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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